当代吴氏

标题: 巴利语佛典《经集》 现代汉语译本简介(简化版) [打印本页]

作者: 崇让堂    时间: 2026-3-27 19:31
标题: 巴利语佛典《经集》 现代汉语译本简介(简化版)
南传上座部佛教巴利语佛典《经集》 现代汉语译本简介(简化版)
1999原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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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化版

在佛教经典的浩瀚长河中,汉译佛经承载着千年的文化传承与思想积淀,其中《阿含经》常被视为早期佛教的基本经典,却鲜为人知的是,它实则属于部派佛教范畴,并非最贴近佛陀本怀的原始佛教文献。而由我国著名学者郭良鋆先生翻译的巴利语佛典《经集》,则填补了这一空白,成为目前公认的最接近原始佛教的早期经文汇编,为当代人研读原始佛教思想、探寻佛陀最初的教诲提供了珍贵的文本依据。
郭良鋆先生于1983年至1985年期间,前往斯里兰卡专门进修巴利语,深耕两年有余,潜心研读巴利语原典,最终完成了《经集》的现代汉语翻译工作。这部译著隶属于巴利语三藏中的小部,位列经藏《小尼迦耶》的第五部,是一部汇集了诸多早期佛教经文的经典合集。书中收录的多数经文产生年代极为古老,部分甚至可追溯至佛教诞生之初,其文风质朴、思想纯粹,生动反映出原始佛教“重伦理修养,轻抽象思辩”的核心特质——不刻意追求玄奥的理论建构,而是聚焦于人的道德实践与心灵解脱,这也使得《经集》在小乘佛教国家中拥有极高的地位,流传广度仅次于《法句经》,成为信众日常持诵、研习的重要经典。

值得注意的是,这部极具价值的《经集》在古代汉译佛经中并无完整译本,仅能在部分典籍中找到零星的经文片段与章节对应。例如,《经集》中的《爱欲经》,其偈颂与支谦翻译的《义足经》中的《桀贪王经》内容基本一致;《经集》第770颂写道:“这些脆弱的东西摆布他,危险折磨他,痛苦追随他,犹如河水涌入漏船。”而在《桀贪王经》中,对应的表述则是“倒羸为强,坐服甚怨,次冥受痛,船破海中。”再如《经集》第841颂:“探询和依赖所见,在采纳中走向痴迷;你对‘内在的宁静’一无所知,因此称它为糊涂观念。”汉译《摩因堤女经》中则将其译为:“谛见闻尔可谓,谛意取可向道,彼到彼少不想,今奈何口欺尊。”通过这些对比不难发现,古代汉译佛经中存在不少文字滞涩、意义难解的段落与句子,这与佛陀当初的传法理念存在一定偏差——佛陀曾明确要求弟子传法时摒弃梵语,采用当地通俗语言,确保教义能够被普通民众理解接受。而部分艰涩难懂的译文,显然违背了佛陀的这一初衷。在当代弘扬佛法、普及佛教文化的背景下,一部流畅、准确的现代汉语版佛经就显得尤为重要,郭良鋆先生翻译的《经集》,正是这样一部契合时代需求的经典译著。

从文本规模与结构来看,《经集》全书分为五品、七十二章,共收录1149颂诗,其中经文部分约有十万汉字,篇幅宏大、内容丰富。其核心内容以对话体为主,生动记录了佛陀与牧人、农夫、婆罗门、国王、夜叉、仙人、比丘等不同阶层、不同身份之人的对话,语言清晰简朴,通俗易懂,虽带有少许神话色彩,偶有抽象思辩的表述,却极少涉及玄奥难懂的玄学内容,始终围绕佛教的伦理实践展开,聚焦于人的道德品质修治,宗教意识相对淡薄,更像是一部指导人们日常言行、提升心灵境界的生活指南。

这部《经集》现代汉语译本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于1990年1月出版发行,第一版仅印刷1000册,数量稀少,显得尤为珍贵。据悉,该译本的电子版得以在网络上流传,源于一位佛教爱好者的热心付出——这位爱好者在网络上下载了大量佛经及相关佛教文章,通过广泛阅读受益匪浅,心生回馈网络、分享经典的念头,于是从图书馆借来《经集》译本,花费一个多星期的时间,逐字逐句录入电脑,分享给广大佛教爱好者。同时,这位爱好者也坦诚,由于录入过程较为匆忙,文本中可能存在疏漏与错误,若有读者发现不通之处,可及时告知,或对照原书加以更正。此外,他还特别表达了对郭良鋆先生的深深谢意,正是得益于郭先生的严谨翻译,才能让当代人读到如此流畅易懂的现代汉语版《经集》。对于未经郭良鋆先生同意便擅自录入电子版的行为,这位爱好者也做出了解释:佛经是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,理应广为流通,因此不存在知识产权与一稿多投的问题,其初衷仅仅是希望让更多人接触、了解这部珍贵的原始佛教经典。

佛教传入中国后,历经千年发展,先后形成了禅宗、净土宗等诸多流派,从理论体系到实践方法,都已发展得相当精美与完善,当然仍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原始佛教也有着其独特的美妙之处,而《经集》正是展现原始佛教风貌的绝佳窗口。通过研读《经集》,我们能够清晰看到早期佛教对世界与人生的基本看法,以及对修行者日常修持的具体要求,其中诸多观点令人耳目一新,彻底打破了人们对佛教“与世无争、消极避世”的固有认知。

与后世部分佛教流派强调“与世无争、摒弃一切欲望”不同,《经集》中明确要求佛教徒要保持利益(此处的利益并非指金银财宝、田产资产等物质利益,而是指心灵的清净、道德的完善与修行的精进)与胜利,要勇于战斗、不屈不挠,对获得荣誉也持肯定态度。这种旗帜鲜明、傲然不屈的形象,丝毫不逊色于凯撒大帝、拿破仑等西方伟人,让人先是心生疑惑,而后又倍感惊喜。这也让我们深刻认识到,人类的优秀品质是相通的,释迦牟尼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“怪物”,而是一位有血有肉、有坚守、有担当的圣人,其原本在人们心中的高大形象也因此更加挺拔。许多人原本的处世态度是“有理也让七分”,过于温和甚至隐忍,而通过学习《经集》中的教诲,才明白正确的态度应该是“有理也只让三分,甚至一分或零分”——佛陀明确提出,对正当的利益要坚决维护,对合理的胜利要努力争取,不能轻易损害自己的荣誉,同时,经文中也并未一味痛斥荣华富贵,而是引导人们正确看待物质与欲望。此外,《经集》在要求修行者抛弃各种偏执观点、摒弃多余思虑的同时,特别强调要拥有丰富的知识与深刻的思想,这与后世部分佛教流派强调“摒弃思虑、空无所有”的理念也有所不同,更凸显了原始佛教“重实践、重智慧”的特质。

深入研读《经集》,我们可以清晰归纳出早期佛教的核心思想,涵盖世界观、人生目的、人生路线、实践方法等多个方面,这些思想相互关联、相互支撑,构成了原始佛教完整的思想体系,为修行者指明了前进的方向。

在世界观方面,早期佛教认为,世界产生于“六根”,即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六种感官,世界与六根紧密相连,人们执着于六根所带来的感官体验,最终陷入痛苦之中。因此,要摆脱痛苦,就必须摒弃六种感官带来的快乐,不被感官欲望所束缚。同时,经文中强调,“由于行为,世界才存在;由于行为,人类才存在;众生受行为束缚,犹如转动的车轮受车闸束缚。”这一观点明确指出,人的行为决定了自身的命运与世界的状态,善有善报、恶有恶报,众生之所以陷入轮回,正是因为被自身的行为所束缚。

关于痛苦产生的根源,《经集》明确指出,痛苦源于生存因素,人们被生存欲望所控制,追逐生存的水流,进入摩罗(即烦恼、恶魔)的领域,无法彻底理解正法,也就无法消除束缚。那些与贪爱相伴的人,会一再转生,从一种存在到另一种存在,永远无法超越轮回;而无知的愚者,执着于生存因素,只会一再蒙受痛苦,在生死轮回中长久辗转。相反,那些拥有知识与智慧的人,能够看清痛苦的本质,知道痛苦的产生、发展与灭寂的方法,不再执着于生存因素,最终能够达到思想的解脱和智慧的解脱,超越生老病死,不再陷入再生的轮回。

经文中进一步详细阐述了痛苦产生的具体链条:任何痛苦的产生,都源于生存的根源,具体而言,是诸行、诸识、诸触、诸受、摄取、发起、诸食、躁动。修行者唯有认识到这些因素的危险,主动灭寂它们、平息它们,斩断生存的渴求,才能心境平静,越过生的轮回,不再走向再生。此外,早期佛教还强调“无我”的理念,认为人界和神界的人们常常把“无我”看作“有我”,生活在名色(即物质与精神现象)之中,误以为这是真实的存在,实则并非如此——这些虚妄的事物都是变化无常的,唯有摆脱对名色的执着,才能看清世界的本质。圣人将灭寂身体的存在看作快乐,这种观点与世俗的看法恰好相反,唯有圣人才能彻底理解这种境界,摆脱烦恼,达到涅槃。

《经集》还指出,争吵、争论与妒忌紧密相连,许多争吵、悲哀、忧伤、妒忌、骄傲、狂妄和毁谤,都来源于人们的所爱;而所爱又来源于欲念,世上流行的占有欲也源于欲念;欲念则产生于人们对世上快乐与不快乐的评判;快乐与不快乐又来源于诸触;诸触来源于名色;名色来源于自私与执着;自私与执着则来源于愿望。整个世界被无知所遮蔽,由于贪欲和懈怠,它无法发光,欲望是污垢,痛苦则是它最大的恐怖。因此,修行者要凭智慧阻挡欲望的洪流,只要灭除识,就能灭除名色,不贪恋爱欲,心境平静,精通万物,富有思想,四处游荡,摆脱一切束缚。

在人生目的方面,《经集》明确提出了两个核心目标:一是消除疑惑,弃绝贪欲,摆脱痛苦与死亡,不再投胎、不再再生,最终在涅槃中获得永恒的快乐;二是追求荣誉,经文中对荣誉充满溢美之词,认为修行者能够获得难以获得的至高荣誉,得到许多刹帝利和婆罗门的侍奉,能够登上神车,进入圣洁的大道,摒弃爱欲和贪求,走向梵界,在梵界获得再生。同时,经文中也强调,想要获得果实的人,必须肩负人生职责,勤奋努力,由此才能产生快乐和幸福,带来荣誉——这与后世部分佛教流派“摒弃荣誉、不慕虚名”的理念有所不同,更凸显了原始佛教对积极人生态度的肯定。

关于人生路线,《经集》为修行者指明了清晰的方向,涵盖多个方面,既包括个人的精神追求,也包括对他人、对事物的态度,具体可归纳为以下六点:

第一,追求独立与自由,做到毫无怨忿、事事满意,克服前进道路上的险阻,无所畏惧;洞察生存的危险,不执着于生存中的表象,不在生存中寻找所谓的“精髓”,而是致力于灭寂欲望,达到心灵的平静与解脱。

第二,坚决痛恨与排斥同道中的假冒伪劣者。经文中明确指出,那些伪装有德、鲁莽唐突、辱没家族、胆大妄为、虚伪欺诈、不能自制、嚼舌多嘴、装模作样,没有成为阿罗汉却自称是阿罗汉的人,是梵界中的窃贼,是最卑鄙者,也是玷污正道的人。修行者要学会辨别这类人,与之划清界限,不被其影响。

第三,品尝隐居和平静的美味,摆脱内心的恐惧,涤除自身的罪恶,进而品尝正法的美味。经文中强调,最高的吉祥,就是做到心境平静、远离罪恶、践行正法;无论身处何处,都能不可战胜,无论去往哪里,都能平安无事;即使是从有家到无家的出家人,法行和梵行也是最高的理想,是修行者毕生追求的目标。

第四,摒弃一切虚妄的执念,包括吉兆、凶兆、梦兆和命相,摒弃对人间和天上的欲乐的贪恋,越过世俗的存在,深刻理解正法;摒弃毁谤、忿怒和悭吝,摒弃对他人的赞同与反对,抛弃爱憎,无所取、无所依,摆脱一切束缚;抛弃一切所见、所闻、所想,抛弃各种德行戒行,抛弃其他各种修行途径,洞察贪爱,摆脱烦恼;没有爱欲,没有贪欲,摆脱疑惑,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——这并非正在获得智慧,而是本身就具有智慧。

第五,追求纯洁与胜利,让智慧达到无比纯洁的境界,摆脱一切生存因素,不从生存因素中寻找精华;不贪图衣服、饮食、供养和住处,这样才能不再返回这世上;以戒律约束五种感官,思考身体的本质,对身体的存在充满厌倦;灭除对这世上名色的贪欲,越过长期潜伏的暗流,完全超脱生死,达到涅槃的境界。

第六,重视智慧的培养,闻听一切正法,理解所有正确与错误的观点,驾驭自身的思想与行为,没有疑惑,获得解脱,没有任何烦恼;铲除烦恼和欲望,聪明睿智,不再投胎,摆脱色想、嗔想、异想这三种名想的泥淖,不再进入劫波;在这一世的善行中达到至高的目的,通达正法,没有任何执着,获得解脱,没有仇恨,摒弃带来痛苦的行为;理智地生活,灭除虚妄、骄傲、贪欲、忿怒和名色,视世界为空无,永远富有思想,摒弃自我的观点,四处游荡,不喜欢内在和外在的诸受,这样就能灭寂诸识。佛陀也曾说道:“我将告诉你智慧:让他像刀刃一样;他应该用舌头顶着上颚,控制口腹。”这句话深刻揭示了智慧的特质——锋利而纯粹,同时也强调了自我控制的重要性。经文中还指出,真正有智慧的人,知道真理却能控制自己,知道对错却不妄言多语,这样的牟尼才配有智慧,才能获得智慧。

而修行的理由,《经集》也给出了明确的答案:一个为自己谋求幸福的人,应该拔掉自己的箭——也就是自己的悲伤、欲望和忧虑。通过苦行、梵行、自制、柔顺,拔掉这根“箭”,就能无所执着,心境平静,超越一切忧伤,无忧无虑,达到解脱。同时,经文中也强调,贪爱和忿怒、厌恶、喜乐和恐惧,都产生于爱念和自我,各自依附于爱欲;只要知道这些负面情绪的产生根源,就能将其铲除,这样的人就不会再陷入再生的轮回。

在实践方法方面,《经集》明确指出,修行的总纲仍是佛教传统的“戒、定、慧”三无漏学,同时还加上了用地狱的漫长与可怕来恐吓恶棍作恶、制止恶习的内容。整体而言,早期佛教的修行方法,核心是肯定与持有人性中积极的品质与生活方式,否定与排斥人性中消极的品质与生活方式,并且对于各种肯定与否定,都明明白白、清清楚楚地说出各自的理由,其简明扼要的道理令人喜爱,也便于修行者理解和践行。具体而言,这些实践方法涵盖出家、对人的态度、对事物的态度、个人日常持有的态度、对居处的要求以及对毁灭原因的警示等多个方面,内容详实、具体可行。

在出家方面,《经集》明确阐述了出家的理由:一是在家人虽然养育妻子、不自私、有德行,但无法控制自己不杀生;而牟尼(即修行者)能够永远控制自己,保护众生。正如长有顶冠的青颈鸟(孔雀)永远也达不到天鹅的飞行速度,在家人也比不上隐居林中修禅的比丘、牟尼,出家修行能够让人更好地摆脱世俗的束缚,专注于心灵的修持。二是独居就是智慧,独自生活会得到真正的快乐。经文中强调,修行者应该学会隐居,这是高尚者的最好行为,但也不要因此认为自己最优秀,即使已经接近涅槃,也要保持谦逊,不骄不躁。

在对人的态度方面,《经集》提出了诸多具体要求,涵盖对众生、对同道、对善知识、对布施者等多个层面:

对于一切众生,修行者要善于控制自己的思想,无论遇到符合自己意愿还是不符合自己意愿的事情,都能保持内心的平静,控制自我,不作恶事;在青年和中年时期,都能克制自己,不生别人的气,也不惹别人生气,始终以仁慈之心对待众生。《经集》的第一章第一句就明确要求“抑制冒出的怒气”,第六句则强调“内心没有忿怒”,可见“制怒”是早期佛教修行的重要内容之一。

修行者要做到独立自由,“无须他人指引,独自游荡。不养育他人,挨户行乞,他指引别人,而不受别人指引”;要学会抛弃世俗的牵绊,“抛弃儿子,妻子,父亲和母亲,抛弃钱财,谷物和亲属,抛弃一切爱欲”,“不渴望儿子,更不渴望朋友”,这样才能摆脱爱欲的束缚,专注于修行。同时,要排除他人的不当指引,受人尊敬不骄傲,受人贬责不介意,受人施舍不迷醉,知道自己适宜什么,不伤害世上任何人,如实理解正法。

修行者要学会辨别他人,与纯洁、有见识的人和谐相处,“让一切和谐协调,你们要避开这种人,扫除污秽,清除污垢。要象剔除秕糠一样,让有见识的纯洁者与纯洁者生活在一起,和谐相处的智者将结束痛苦”;在这世上,不要用知识或德行戒行制造偏执的观点,不要把自己与别人等同,也不要认为自己低于别人或高于别人,保持平等、谦逊的心态。

经文中也阐述了这样要求的理由:世俗的牵绊“是束缚,其中幸福很少,快乐很少,痛苦倒是很多。这是钓钩”,修行者要“冲破这些桎梏,犹如水中鱼儿冲破鱼网。犹如火苗不再返回燃烧过的地方”,才能获得解脱;与同伴在一起,容易产生胡说和谩骂,遇到危险时,会因同情朋友而使思想受缚,进而失去修行的目标;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多为谋私利,不谋私利的朋友在世上难得,谋私利的人内心不纯洁,容易影响修行;爱欲具有极大的危险与可怕,“爱怜妻子和儿子,就象高大的竹子互相纠缠。从亲昵中产生恐惧,从家室中产生污秽,在家生活是桎梏,是藏污纳垢之地”,“爱欲花样繁多,甜蜜迷人,以丑陋或美丽的形式搅乱人心。这种爱欲对我来说是瘟疫,脓疮,灾祸,疾病,利箭和恐惧”;热衷交往并不能获得片刻解脱,爱念从交往中产生,而痛苦伴随爱念产生;追随低能愚昧、不明事义而妒忌心重的人,不可能领悟正法,驱除疑惑,只能走向死亡;一个粗疏懈怠的人,他的理解力和知识都不会增长,那些放言攻讦、放纵思想的人,欲望总会依附他们,难以获得解脱。

此外,修行者还要做到诚实、公正、坚定、慷慨,“他从这世到那世,临终不悲伤”;不说谎,不尖刻,不毁谤,不胡扯,摆脱仇恨和恐惧;做个谦逊的人,摒除一切傲气——经文中指出,“具有双足的身体需要照看,它污秽不洁,气味难闻,充满各种腐臭,到处流淌液汁。具有这样的身体,还要自以为了不起,蔑视他人,这种人只能是瞎子”,“吹嘘自己,蔑视他人,因骄傲反显渺小”,骄傲是修行路上的巨大障碍。

慈悲是早期佛教的核心美德之一,《经集》明确要求修行者“对有生命者,让一切众生都快乐!让一切众生幸福安全!犹如母亲用生命保护自己的唯一儿子,对一切众生、对整个世界施以无限的仁慈心,不受阻挠,不怀仇恨,不抱敌意。不向众生施加棍棒,不伤害他们之中任何一个,不要欺骗与蔑视,不要出于忿怒和仇恨而互相制造痛苦”,这种不分亲疏、不分贵贱的慈悲心,是修行者必须具备的品质。

在对待善知识方面,《经集》提出,修行者“不将高尚和卑下,纯洁与污秽一视同仁”,“确实,我们称赞朋友的益处,应该结交高于自己或同于自己的朋友,得不到这样的朋友,也应该过清白的生活,让他象犀牛角一样独自游荡”。经文中详细阐述了结交善知识的重要性:“得到一位聪明睿智的朋友,品行端正的同伴,那就应该克服一切险阻,愉快地,自觉地与他同行。应该结交学问渊博,恪守正法,高尚聪明的朋友;应该明了事义,消除疑虑,让我们在善逝(指释迦牟尼)身旁过梵行的生活;让我们超越生死,结束痛苦。如果得不到一位聪明睿智的朋友,品行端正的同伴,那就象国王抛弃征服的王国,让他象犀牛角一样独自游荡。”同时,要避开心术不正、行为不端的坏朋友,不要与执着、懈怠的人交往;要乐于聆听和信仰达到涅槃的阿罗汉法,勤勉努力,有见识,这样才能获得智慧;行为正当、有耐心、有活力的人才能获得财富,凭真理获得声誉,凭施舍获得朋友。

经文中还强调,修行者要始终尊敬手持火把为人类照明者,尊敬长者,不妒忌,懂得按时拜见老师,抓住机会讨论正法,专心聆听精妙言辞;举止谦恭,记住事义、正法、自制和梵行,并付之实施;不散布玷污正法的言论,在至理妙言指引下生活;抛弃嘲笑、噜嗦、悲叹、卑劣、欺骗、虚伪、抱怨、粗鲁、堕落和愚痴,不陷入无谓的思辨,专心修行。如果与其他佛徒或比丘交谈,应该谈论精妙的正法,而不应该毁谤或责备他人——“妙语是理解的精华,理解的知识是禅定的精华,达到平静、温顺和禅定,获得知识和理解力的精华。”经文中还明确了“妙语”的四个标准:“说妙语这是第一;说合法之语,不说非法之语,这是第二;说动听之语,不说难听之语,这是第三;说真实之语,不说虚妄之语,这是第四。”并强调“即不折磨自己,也不伤害他人,那就是妙语。动听的话,令人高兴,不带来罪恶,应该说别人听来悦耳的话。真实是不朽的,正法是永恒的,人们说:善人恪守真实、利益和正法。佛陀说的话令人宁静,导向涅磐,结束痛苦。这样的话确实至高无上。”同时,修行者要坚定勤奋,领会正法的精义,铭记在心,依法行动,才能成为聪明睿智的能人;与聪明睿智、学问渊博的善人交往,精通正法,明了事义,付之实践,才能获得幸福。

在对待“渴求功德者”“布施者”的态度方面,《经集》指出,“对于灭寂烦恼,摒弃恶习,获得圆满的大仙,你应该提供食物和饮料,这是你的福地”;而依靠别人布施生活的修行者,“无论获得上等的,中等的或其他的饭团,即不赞扬,也不抱怨,不拿没给他的东西,克制自己,善待众生,不懈怠,不放弃修禅”,始终保持谦逊、知足的心态,不被物质所束缚。

此外,那些深明事义、达到寂静境界的人,“应该有能力,诚恳,正直,说话和气,态度和蔼,不傲慢;知足,容易供养,少管事,俭朴,感官平静,聪明,谦虚,不执着家庭”,始终保持内心的清净与平和,专注于修行。

在对待事物的态度方面,《经集》要求修行者做到以下四点:一是驾驭一切,洞悉一切,摒弃一切,灭寂欲望而获得解脱,不染爱欲,心地纯洁,克服痴迷,洞悉诸法,有知识,品行端正,精通诸法,摒弃烦恼;二是做个明白人、开朗人,“从内心深处驱散和根除一切思虑,没有思想障碍,没有烦恼,没有疑虑,没有痛苦”,“不糊涂,这是人世的梵界生活。不接受谬论,有德,有见识,不贪恋爱欲”,因为“没有那些导致重返这世的恐惧,没有那些导致执着生存的欲念”,才能“不会再投胎”;三是做个清爽人,“摒除一切爱欲贪欲,克服一切妄想,摆脱忿怒痴迷”,“排除五盖(贪、嗔、睡、忧、疑)”,“象独来独往的狮子或大象,不寻求感官享乐”,因为“世界上的一切是虚妄”,“偏执是邪恶之根”,“执着是人的忧虑”,唯有摆脱执着,才能获得心灵的平静;四是做个斗士,竭力获得至善,诚心诚意,行动积极,勤奋努力,坚韧不拔,不畏惧困难,始终坚守修行的初心,追求心灵的解脱。

在个人时时应该持有的态度方面,《经集》提出了诸多具体要求,涵盖言行举止、思想修养、信仰坚守等多个层面:一是目不斜视,足不踌躇,守住感官,保护思想,不怀欲望,不受欲望的“烧烤”,摒弃烦恼,调伏感官,思想坚定,犹如笔直的梭子;厌弃恶行,明辩是非,坚持隐居和修禅(指静虑沉思),坚持正法;二是坚守信仰,认为“信仰是人的最宝贵的财富;智慧的生活是人们称说的最好的生活。凭信仰渡过水流,凭勤勉渡过海洋,凭勇力克服痛苦,凭智慧获得纯洁”,修行者要有坚定的信仰,从信仰中产生力量和智慧,勤勉精进,不纠结于世俗的“活命”之事;三是将修行比作耕种,“信仰是种子,苦行是雨水,智慧是我的轭和犁,谦逊是犁把,思想是辕轭,意念是我的犁头和刺棒。控制身体,言语谨慎,饮食有节,我以真话作砍刀,柔顺是我的解脱。勤奋是我驾辕的牛,运载解脱,一直往前,永不返回;到达那里,没有悲哀。进行这样的耕种,它结出永恒之果;凡这亲友耕种的人,他摆脱一切痛苦”,生动诠释了修行的过程与意义;四是不贪婪,不欺骗,不渴求,不虚伪,摒除污浊和痴迷,对整个世界无所企求,不贪图美味,不犹豫动摇,心无牵挂,摒弃心中五盖,清除一切污点,独立不羁,斩断爱和恨,抛弃快乐和痛苦,也抛弃从前的喜悦和烦恼,达到无忧无乐、安宁、纯洁的境界;五是不应该做任何卑贱的事,免遭其他智者谴责;六是谨慎,聪明,博学,深思,知法,自制,努力,始终保持仁慈,宁静,怜悯,超脱和忻悦,不受整个世界的干扰;七是镇静安定,守护感官,控制感官,犹如打入土中的因陀罗柱,四方来风吹不动,通晓圣谛,摒弃爱欲,专心致志,遵行乔达摩的教诲,达到至高目的,进入永恒,享受寂静之乐,不再会有第八次再生;八是为了获得真谛,摒弃三法:灵魂说、疑惑和戒规礼仪,不被这些虚妄的观念所束缚;九是珍惜时间,勤奋修行,“睡觉有什么用?坚定地学习,求得平静,别让死神知道你懈怠,把你愚弄,落入他的掌中。越过天神和世人都渴求和执着的贪欲,不要错过你的时机”;十是摒弃懈怠,“懈怠是污垢,继续懈怠是污垢;应该通过勤奋努力和学习知识,拔出自己的箭”;十一是独自静坐,凝虑深思,控制自我,不让思想外逸;十二是控制自我,修习苦行,摒弃五官享乐,按照自己的目的生活,吟诵正法是修行者的财富和谷物,要长期修习梵行,努力追求知识和善行;十三是考察万事万物,不予采纳;观察各种观点,不予采纳;识别和看到内在宁静,不被外在的表象所迷惑;十四是考察万物后,毫无执着,不制造任何观点,不推崇任何观点,不接受万物,不依赖德行戒行,智者认为纯洁不靠所见、所闻、所知、德行戒行,也不靠无所见、无所闻、无所知和无德行戒行,抛开这些,不予采纳,宁静,独立,不贪恋存在,抛弃所得,无所执着,甚至也不依赖知识,不追随宗派团体,甚至不采纳任何观点,纯洁者在这世上不接受关于各种存在的人为观点,不考虑所见、所闻、所想,不愿意通过其他途径达到净化,因为他既不激动,也不冷漠;十五是牟尼在任何地方都无所依赖,既不喜欢,也不厌恶,悲伤和贪婪沾不上他,犹如水珠沾不上荷叶、莲花,牟尼也不沾染任何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想;十七是摆脱名想的人没有束缚,通达智慧获得解脱的人没有痴迷,那些执着名想和所见的人在这世上四处游荡,扰乱他人,修行者要摆脱名想的束缚,专注于内心的清净。

在对居处的要求方面,《经集》也提出了具体的标准:一是认识一切居处,不企望其中任何一处,不执着,不贪恋,无所渴求,四处游荡,青年时期不执着任何地方,弃绝迷狂和懈怠,获得解脱;二是能够克服各种艰难环境,包括冷热饥渴,风吹日晒,牛虻长虫,不畏惧五种恐怖:蚊、蝇、蛇、与人接触和四足兽,始终保持内心的坚定;三是有智力、有德行、镇定自若,乐于修禅,有见识,不执着,不粗鲁,摒弃烦恼,独来独往,勤勉努力,任凭褒贬,就象狮子不怕声响,风儿不怕罗网,莲花不怕污水,始终保持自身的纯洁与坚定;四是不被色、声、味、香、触等感官体验所迷醉,驱除对所有这些的贪恋,适时用早餐,不贪求美味;五是审慎地求取食物、住处、床椅、涤除衣服尘垢的水,比丘犹如莲花上的水珠,不执着于这些物质条件,始终保持内心的清净与独立;六是成为有思想的人,即使受到责难,也高高兴兴,铲除精神障碍,学会排除这世上的五尘,克服对色、声、味、香、触的贪恋,获得精神解脱,然后适时地思考正法,一心一意,驱除黑暗。

《经集》中还专门阐述了“毁灭”的相关内容,明确指出“热爱正法的人生存,仇视正法的人毁灭。智者圣人具有洞察力,考虑到世上这些毁灭,向往极乐世界”,清晰揭示了“正法”对于修行者的重要性,遵循正法就能获得生存与解脱,违背正法则会走向毁灭。同时,经文中也明确了修行者需要坚守的基本戒律,避免走向毁灭:不向一切生灵施暴,无论这些生灵在这世上是强者,还是弱者;即使不能过梵行生活,也不应该占有他人的妻子,就像避开烧红的木炭;不应该饮酒,“酒使人迷醉,由于迷醉而犯罪,也使其他人懈怠,应避开这种罪恶的渊薮,只有愚人才喜欢这种迷醉痴妄”;不杀生,不偷窃,不说谎,不饮酒,不淫欲,不非时夜食,不戴花环,不敷香膏,席地而睡,这就是佛陀教诲的“八戒”,修行者应在每半月的第十四、第十五和第八日,在波底诃利耶半月,虔诚地遵守全部八戒;守戒之后,在早上,智者应该虔诚地尽自己能力,向众比丘分送饮食,使众比丘高兴。

经文中也阐述了违背戒律、走向毁灭的理由:那些喜欢争论、愚昧痴迷、恶言脏语,像喜欢伤人的野兽一样的人,他们的生活是邪恶的,他们的污垢不断增长,这是导向地狱之路的罪孽,堕入恶道,从子宫到子宫,从黑暗到黑暗,这样的比丘死后必定走向痛苦,这种人执着家庭、有罪恶的欲望、罪恶的思想、罪恶的品行。而毁灭的核心原因,就是不守戒律,具体可分为以下四类:

一是懒惰浮躁:生性嗜睡,萎靡不振,懈怠懒惰,好发脾气,喜欢聚会,不专注于修行,这样的人无法获得智慧,只会在懈怠中走向毁灭。

二是贪婪:性格暴躁,贪婪无度,心术不正,妒忌,诡诈,无耻妄为,怀有怒气与敌意,邪恶狡诈,满嘴不实之辞,见解错误,弄虚作假,执迷不悟;贪图小利,偷财逃债,据为己有,图财害人,提供伪证;不赡养年迈父母,用言语伤害或激怒父母、兄弟、姐妹和岳母;到了别人家里,享用各种美味,而别人来到他家,却不肯款待,独自享用财产、金子、食物的好处;做了坏事,一心希望别人没有发觉,行动鬼鬼祟祟。经文中警示,“这些脆弱的东西摆布他,危险折磨他,痛苦追随他,犹如河水涌入漏船”,修行者要避开爱欲,犹如不踩蛇头,这样才能克服世上的执着;没有贪欲,不做自己谴责的事,不受所见所闻污染,彻底理解名想,拔出利箭,努力游荡,不贪恋这世和彼世。

三是淫欲:亲近恶人,不亲近善人,热衷恶行,对嗜酒和挥霍的女人或男人推崇备至;沉湎于女色,爱喝酒,好赌博,将一切所得挥霍一空;不满意自己的妻子,与妓女厮混,与他人的妻子厮混;青春已逝,还将乳房如同町婆罗果的女子带回家,出于对她的猜忌而不能安睡,出没在亲戚或朋友的妻子中,或强逼,或引诱。经文中指出,沉缅淫欲的人会忘却教诲,以错误的方式生活,这是他身上的卑劣性,犹如一辆失控的车子,原先享有的荣誉和名声会丧失殆尽,最终走向毁灭。

四是傲慢:骄傲是失败之母,修行者要保持平静沉着,不称道自己品行如何如何,在这世上任何地方都不骄傲;那些以出身、财富、家族自傲,看不起自己的亲友,出生在刹帝利家族却财产微薄、野心很大,渴求在这世上取得王国的人;那些在这世上伤害各种生物,毫不怜悯众生,围攻侵害乡村和城镇,以压迫者闻名的人;那些品行恶劣,负债累累,造谣诽谤,弄虚作假,无礼,贪婪,对众生肆无忌惮,取人之物却又伤人之身,邪恶,残忍,粗暴,充满杀机,经常作恶的人;那些用谎言欺骗并用言语羞辱婆罗门、沙门或其他行乞者,不予施舍的人;那些别人请教有益之事,却教唆无益之事,说话遮遮掩掩的人,都是傲慢的表现。这些卑鄙的人在世上作恶,因此,他们死后走向黑暗,头朝下坠入地狱,永远无法获得解脱。

郭良鋆先生翻译的《经集》现代汉语译本,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一部接近原始佛教的珍贵经典,更让我们得以窥见佛陀最初的教诲——不玄奥、不晦涩,聚焦于人的道德修持与心灵解脱,强调积极向上、坚韧不拔的人生态度,重视智慧与慈悲的培养,摒弃一切虚妄的执着。这部译著的流传,不仅丰富了我国汉译佛经的宝库,也为当代人弘扬佛教文化、提升心灵境界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提供了重要的借鉴。无论是佛教爱好者、研究者,还是普通读者,都能从这部经典中获得启示,在纷繁复杂的现代社会中,坚守内心的清净与善良,勤奋精进,追求心灵的解脱与永恒的快乐,这也正是《经集》这部古老经典在当代的价值与意义所在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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