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长江以南地区,人们比较熟知的吴城,有江西樟树的商代遗址吴城与江西永修县的旅游景点-吴城(是赣江与修水的鄱阳湖入口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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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,在黄河以北,也有三个吴城,与古代的虞国以及魏国的吴起有关,而且都在战国时期的魏国。
在战国时期的魏国疆域内,曾有多处以“吴城”为名的城邑,因年代久远、文献记载零散,加之古今行政区划变迁,这些“吴城”常被混淆。其中,山西境内最具代表性的有三座,分别是河东平陆吴城、西河稷山吴城与古孝义吴城(今属吕梁离石)。它们虽同名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历史渊源、文献记载与历史定位,厘清其差异,是理解战国时期魏国边防布局与区域历史的关键。
河东平陆吴城,是正史明载的战略要地,魏秦争霸的关键节点。这座吴城是三座之中唯一被正史明确记载、且与战国时期重大历史事件直接相关的城邑,其核心身份是古虞国故地,因上古“吴”“虞”二字同音通假,故被称作吴城。其具体位置在今山西省运城市平陆县北,地处黄河北岸、中条山东端,与魏国旧都安邑(今山西夏县)隔河相望,隶属于战国魏国河东郡。作为河东地区的重要据点,它控扼着河东与河内的交通咽喉,是魏国拱卫西北边境、守护旧都安邑的战略屏障。
关于这座吴城,最权威的记载出自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秦昭襄王五十三年(前254年),天下来宾。魏君委国听令。秦使摎伐魏,取吴城。”(有人推测这个伐魏的秦国将军“摎”,实际上就是秦国的长信侯嫪毐,与秦始皇的母亲生了两个孩子)。这一记载明确了吴城在战国后期的重要地位——秦将摎率军攻占此城后,魏国彻底沦为秦国附庸,河东领土被秦国逐步蚕食,成为魏国由盛转衰的关键转折点。
关于虞国,有推测认为,吴国和虞国是兄弟之国,吴国与虞国的来往肯定频繁,直到虞国在公元前655年灭亡,吴国才失去了到中原地区的动力。可见,吴国与中原中断来往的时间,仅仅是在公元前655年到公元前585年寿梦元年这70年间。
西河稷山吴城是明清堡寨,是后世附会的“吴起故城”,位于今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西吴城村的这座“吴城”,与平陆吴城有着截然不同的历史脉络,其“吴起所筑”的说法,更多是后世附会与民间传说的结合,正史中并无相关记载。查阅稷山本地明清旧志可知,明嘉靖《稷山县志》仅记载“吴城堡在县西十里”,将其列为明嘉靖二十二年(1543年)知县于稿所筑的防盗堡垒,并未提及与吴起有关;清康熙、乾隆年间的《稷山县志》在“古迹”条目下记载了廉城、高欢城等遗址,同样没有“吴城为吴起所筑”的文字,仅称其为“吴城堡”,可见其最初的身份是明代的防御堡寨,与战国时期的吴起无关。
这座吴城与吴起产生关联,始于清代以后。一方面,明清以来稷山当地流传着“先有古吴城,后有稷山县”的民谚,口口相传其为吴起屯兵之处,但始终没有文字依据;
另一方面,清代顾祖禹《读史方舆纪要》记载了“孝义吴城为吴起所筑”,后世当地人便将这一说法附会到稷山吴城之上。直到2009年编纂的《吴城村志》,才明确写下“吴城系公元前402年吴起所筑”,并将其定为吴起守西河时的屯兵之城,这是稷山本地首次出现具体年份、明确将其归属于吴起的文字记载,但这一说法并无正史支撑,仅为民间传说与后世附会的定型。
古孝义吴城(今属吕梁离石)是明代文献明确记载的“吴起筑城”,今属吴城镇,这座吴城是唯一被文献明确记载为“吴起所筑”的城邑,其记载最早见于明末清初顾祖禹所著的《读史方舆纪要》,因古代属孝义县境,故称“孝义吴城”,今则划归吕梁市离石区管辖。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卷42“孝义县”条明确记载:“吴城,战国时魏吴起为西河守,筑此城以拒秦,因名。”这是现存最早、最权威将“吴城”与“吴起筑城”绑定的文献记载。根据古文献定位,这座吴城在“孝义县西南七十八里”,对应今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吴城镇吴城村(离石市区东约34公里、薛公岭下),距今天的孝义市区正西偏南约30—35公里。其名称的由来与行政区划变迁密切相关:明代至清初,吴城一带归孝义县管辖,因此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将其归入“孝义县”条目下;后世行政区划调整,吴城地区被划归离石(今吕梁市离石区),但历史地理书籍仍沿用旧称“孝义吴城”,导致后世常误以为其位于今孝义市区附近。
需要注意的是,尽管文献明确记载其为吴起所筑,但今考古发现表明,该城的主体遗址为汉代“于离古城”,战国时期吴起筑城的痕迹仅存在于文献传说层面,尚未有明确的考古证据予以佐证。
这三座吴城的存在,不仅将吴文化的痕迹带到黄河以北,也反映了战国时期魏国西河、河东防线的布局特点,还体现了古今行政区划变迁对历史地名的影响,更提醒我们在研读历史文献、考证古地名时,需结合文献记载、考古发现与地域传说,仔细辨析,避免混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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